坐闲谈。
“老章公,你且稍稍等候,待某奔赴九泉之下,再与你把酒吟诗,在续次韵唱和。”
又是一壶老酒缓缓倾倒。
“质夫,还记得昔日旧事否?
当年你遣人送我六壶美酒,书信先行送到,酒水却中途遗失。
此番相逢地下,换我为你送酒,定然不会再有遗失。”
昔年章楶远寄六壶酒、书信至而酒不到的往事涌上心头。
人间一别,再无互通书信、彼此酬唱之机。
他一壶接着一壶,尽数倾奠在地,火光袅袅上升,仿佛要将这番话语捎往西疆九泉。
“边关重任,你先行担下;
朝堂万千纠葛,你也不必再费心劳神。
余下之事,自有后来人去奔走谋划。
你安心安息,你我阴间再会,痛饮终日。”
(PS:典故《章质夫送酒六壶,书至而酒不达,戏作小诗问之》章楶自武昌送酒给黄州苏轼,酒在路上打碎,苏轼写诗调侃。
章楶先作《水龙吟??杨花》,苏轼次韵和词(似花还似非花),次韵唱和。)
高俅一行人昼夜兼程赶路。
眼下并无冰棺可以安置遗体,他唯恐章楶的身躯久停受损,一刻不敢延误。
沿途除却必要的人马休整,大半路途之上,众人皆是在马背上行进。
高俅饿了便撕下干粮咬上几口,随手取过水囊灌几口凉水,草草充饥。
整整七日不眠不休的疾驰,队伍终于踏入宗哥城地界。
踏入城池,高俅依旧没有停留片刻,领军不停,径直朝着西宁州疾驰而去。
与此同时,宗哥城内。
瞎叱牟蔺毯静坐院中,正细细调配颜料。
绿松石、珊瑚细细碾作粉末,一一调和,又将金箔研磨成细腻金泥,执笔在上等细绢之上勾勒人像。
院门轻响,女儿蔺毯萨玛身着一身大宋式样衣裙走入院中。
目光落在绢布鎏金彩绘的人影上,一眼便认出,画像中人正是高俅,昔日的高监军。
“母亲,城头守卒方才来报,城外有一队朝廷骑兵,甲械鲜明,正朝着西宁州方向疾驰。”
瞎叱牟蔺毯头也未抬,手中依旧调理调色:
“不必在意。
河湟新附大宋,近来各处紧要隘口尽数调换宋军驻守,军马调动本就频繁,由他们便是。”
“那支队伍,打的是‘高’字大旗。”
此言入耳,瞎叱牟蔺毯手上动作骤然顿住。
心神狠狠一颤。
是他吗?会是他吗?
她再顾不上案上绢画颜料,起身快步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