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军冲散。
西夏军阵之中,仁多保忠安坐战马,满身鎏金锦甲映着日光,神色晦暗莫。
他此番兴师动众、亲率万余重兵压至宋夏边境,对外宣称奔赴西宁吊唁章楶,实则是探准了时机。
西疆柱石轰然陨落,在他看来,宋军必然主帅新丧、军心震荡、边防空虚,正是窥探虚实、拿捏主动权的最好机会。
可除却对河湟地盘的觊觎,他心底深处,还是对宋人多有责怪的。
早前大宋征讨青唐、收复河湟之时,他仁多保忠冒着风险暗中策应,
配合宋军演戏造势,主动牵制蕃部势力,牺牲数千麾下兵马,为大宋顺利拿下青唐铺平了道路。
当初暗中约定,事后高俅会亲自与他会面,商谈后事。
可到头来,大宋平定河湟、坐稳西疆大局,高俅功成身退,拍拍屁股就走人了。
只剩他一人日夜惦念和谈盟约,空等许久,一无所获。
仁多保忠心中郁气翻涌,暗自冷笑:真当我仁多麾下数万将士,手中握的都是烧火棍子?
真当我不惜损兵折将配合大宋,只是白白出力、任人拿捏?
但对外宋人埋怨还是小事,对内西夏朝堂的步步紧逼,才更让他如芒在背,不得不提早谋求生路。
李乾顺亲政之后,年岁渐长,心智愈发深沉,收权手段愈发凌厉,矛头直指仁多这种世袭大族、地方藩镇。
先是册封亲弟察哥为晋王,将西夏战力最强的铁鹞子铁骑尽数收归皇室掌控,握住了举国最核心的强军;
随后又大肆提拔嵬名宗室,让诸王分领各路兵马,层层穿插、进驻各大监军司,明目张胆监视、制衡地方世袭豪酋。
如今西夏军政要职、兵权重镇,优先任用皇室子弟,摒弃了往日大族共治的局面,绝不允许外族世家垄断一方军政、割据自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