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公……”
声音轻得几乎被锣鼓彻底吞没。赵成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碎了。
他不顾一切朝祭台冲去。
“秀儿!我带你回家!”
还没冲出几步,便被几名壮汉死死按倒在地。喜婆却依旧笑得慈眉善目。
她缓步走到祭台边,居高临下望着赵成。
“赵家郎,急什么?你娘子是在替赵家纳福。”
“今日受得藤责,来岁自有麟儿降门。”
赵成拼命摇头,声音已经带上哭腔。
“我不要什么狗屁儿子!把秀儿还给我!”
“放她下来!”
喜婆脸上的笑淡了几分。
“胡闹。无后便是不孝。你娘子既进了赵家的门,自然该尽赵家妇的本分。”
她重新举起藤条。
啪——藤条重重落下。
秀儿浑身猛地一颤,头缓缓垂了下去,再没有一点动静。喜婆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,收回手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可惜了。”
她转头望向赵成,语气没有半点怜悯。
“都是你平日没有把人养好。身子太弱,承不住这份福气,也是她命薄。”
她挥了挥手。
“抬下去。”
两名汉子推着木板车走了上来,动作熟练地将秀儿和另外几具尸体搬了上去,随意堆放在一起。
木板车调转方向,沿着西街慢慢朝城外驶去。
赵成死死盯着那辆越来越远的木板车。眼里的泪渐渐干了,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恨意。
他的双拳越攥越紧,指甲刺破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。
没有人注意到,他脚下的影子正在不断蔓延,一缕缕漆黑的雾气悄无声息地从他身上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