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煜走到锅前,看了一眼那负责施粥的衙役。那衙役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木勺险些掉进锅里。
萧煜伸出手,神色平静。
“给孤。”
衙役颤抖着将木勺递了过去。
萧煜接过木勺,在锅里轻轻一搅,然后舀起一勺。
清汤寡水。
勺子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十粒米,在浑浊的汤水里孤零零地打着转,甚至能清晰地照出萧煜那张冰冷的脸。
这哪里是粥?这分明就是淘米水!
“啪!”
萧煜随手将木勺扔回锅里,溅起几滴米汤。
他转过身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闪过一抹极度的冰冷,死死地盯着卢卓。
“卢大人。”萧煜开口了,声音很轻,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,“这就是你说的……昼夜不停熬煮的‘热粥’?”
卢卓脸色一变,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,连带着身后的官员也齐刷刷地跪了一地。
“殿下恕罪!殿下恕罪啊!”
卢卓一脸苦相,叫苦连天。
“臣等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啊!灾民实在是太多了,要是粥熬得稠了,粮食半天就得见底。”
“臣这也是为了能让更多的人喝上一口热乎水,吊住一口气,多活一天是一天啊!”
萧煜看着他那副声泪俱下的模样,心中冷笑。
在现代,他见过太多这种敷衍了事的做派。
十几口锅,喂十万人?
就算这粥是稠的,也是杯水车薪!
“都起来吧。”
萧煜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怒火。
现在还不是跟这些地方官撕破脸的时候。
他把卢卓拉到一边,避开周围难民的视线,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冷冷地问道。
“孤在临都县扣下的那批粮食,运到了没有?”
听到“临都县”三个字,卢卓浑身一颤,连忙低头回答。
“回殿下,运到了,运到了!”
“临都仓的那批粮食,一粒不少,今早已经全部入库,锁在扶沟县衙的官仓里,由重兵把守,绝无差池!”
听到粮食已经入库,萧煜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。
但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完,卢卓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