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倌。”
他说着,微微笑了笑,“若你们不愿意再与马打交道,官府也会给你们分发土地,还有高亩产的粮种。往后自己种地,日子虽不说大富大贵,却也绝不会饿肚子。”
他说完这番话时,那群马奴像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光照亮了整个灰暗的世界。
那老者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,眼眶里的泪水忽然像决了堤一样涌出来,顺着满是尘土的脸颊一道一道地淌下。
他身后的几十个年轻人更是哭出了声,却又咧着嘴在笑,那表情又喜又悲,像是半辈子的酸楚与委屈在这一刻忽然被人接住了。
他们身后,几十匹刚刚恢复神智的战马似乎认出了这些熟悉的面孔,慢悠悠地踱了过来,
低垂下头,用温热的鼻息蹭着老者的手心和衣襟,粗糙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他手背上的泥垢。
老者愣了一瞬,随即伸出颤抖的手,像从前千百次做过的那样,轻轻拍了拍马儿的脖颈,那马儿便温顺地靠在他身侧,不再挪动。
马奴们再也忍不住了,纷纷跪下去,额头触地,声音哽咽却整齐地喊道:
“我等愿意归顺!大周万岁!大周万岁!”
那声音在骊城的街巷中回荡着,带着一种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、颤颤的、却无比真切的感激。
观望的百姓们原本还躲在门缝后面,听到这一声声呼喊,看到那些马奴被大周的将军亲手扶起、温言安抚,
看到那些战马安然无恙地走在街巷里,看到大周的士兵并没有如传闻中那般烧杀抢掠,强迫他们做奴隶。
他们犹豫着、试探着,终于有人推开了房门,又有人推开了窗户。
一个、两个、十个、几十个,街巷两侧的门窗接连打开,探头探脑的面孔逐渐多了起来。
当第一声“大周万岁”从某个窗口里颤颤地飘出来时,整条街巷很快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应声。
男女老少纷纷走出家门,有的人脸上还挂着泪,有的人攥着衣襟不敢置信地张望着,可那一声声“大周万岁”却越来越响亮,越来越齐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