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一堆堆燃烧的废铁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他的手在颤抖。
那双曾经果断地在地图上画圈、签发电报、按下炮击命令的手,此刻在微微颤抖。
十二架重型轰炸无人机,出现在炮兵阵地上空。
它们携带的炸弹比自杀式无人机大十倍,每一枚都足以在地面留下直径十几米的弹坑。
它们从容地、有条不紊地、像耕田一样,把剩下的火炮阵地犁了一遍。
炸弹落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像巨人的脚步。
每一次爆炸都让地面凹陷下去,把周围的碎石和残骸吸进弹坑里。
炮兵阵地彻底安静了。
三百门火炮,没有一门还能发射。
弹药堆积区被彻底引爆,殉爆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。
整个阵地被浓烟和火焰覆盖,偶尔有炮弹因为高温而自行发射,但炮弹飞出去的方向已经完全不重要了。
炮手和弹药手死伤大半,剩下的人扔下武器,拼命往南跑。
范弗利特慢慢转过身。
观察所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参谋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跑了,地图和文件散落一地,无线电里只剩下静电的沙沙声。
他走到桌前,弯腰捡起那张被他掀翻的作战态势图。
他看见自己在狙击兵岭上画的那个巨大的红叉,看见炮兵阵地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又圈。
他用颤抖的手指摸了摸那些标记。
他把地图折好,放进上衣口袋,拍了拍那个口袋,像是拍一个老朋友。
他走到观察孔前,把眼睛贴上去。
狙击兵岭在晨光中显现出轮廓。
那座山已经不再是山了,它被炮击削平了好几米,山顶覆盖着黑色的焦土和白色的雪。
山脊线上有一面红旗,残破的、被硝烟熏黑的、但依然在飘动的红旗。
红旗下面,有几个小小的、灰黄色的身影在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