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严实实。
等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,夜色已经深透了。
叶小禾侧躺着,武城的胳膊垫在她脖子底下,另一条搭着她的腰。
拇指在她腰窝那道凹陷里来回蹭着,蹭得又慢又轻。
她没睡。
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,松不下来。
那些话还没说。
现在说?
好像不行。
刚折腾完,他浑身上下每一根筋都松了,这会儿说,他会觉得她在办完事就翻脸。
明天说?
也不行。
明天说了,他会觉得她昨晚骗了他,会觉得她昨晚答应的那些“好”全是缓兵之计。
那什么时候说?
叶小禾闭着眼,睫毛在暗处颤了一下。
武城的呼吸渐渐匀了下来,沉到最后变成均匀的鼾声。
她睁开眼,在黑暗里看着他锁骨下面那道旧疤。
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,正好切在那条疤上面。
她的手指伸过去,指腹在那条疤上轻轻碾了一下。
粗糙的,凸起的,像一条蜈蚣趴在那片皮肤上。
他的身上,还有很多疤,有一两条几乎足以致命。
这些疤是怎么来的,她从来没问过。
这个男人的过去,每一段时间,都沾着血。
她的手指从那条疤上挪开,往下滑,滑到他心口那条疤。
疤痕下的心跳在掌心底下一下一下地擂,又重又稳。
叶小禾闭上眼。
明天一早,她得走,趁他还没醒的时候走。
回到小洋房,换上那套黑西装,踩上那双高跟鞋,变回那个叶经理。
然后等贺永年的消息。
等王副局长那个条子递到海关。
等许国民那边的刀暂时收回去。
等周荣盛回深城。
等……
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?
她的手指在武城心口那块肉上收紧了,指甲扣进去,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。
武城在睡梦里哼了一声,胳膊往回收了一圈,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。
叶小禾没再动。
困意终于涌上来了,从骨头缝里一层一层往上涌。
她沉进了没有梦的黑暗里。
但不管如何,她都知道,这场梦会醒来。
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在西山村求救无门的叶小禾了。